山以北的風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帶着刺骨的寒意和遠方戈壁的糲氣息。

阿史那社爾伏在一丘陵的背風坡，單筒遠鏡的鏡片在低溫下矇著薄霜。他後，是三百名挑細選的聯盟民兵銳，以及柳七帶領的五十名漢人弩手和工兵。所有人都穿着與荒原相近的灰褐厚氈，馬匹銜枚，蹄裹厚布。空氣中只有抑的呼吸聲和武與甲胄偶爾的輕響。

前方三裡外，一座前隋廢棄戍堡的廓在稀薄星下約可見。據那個長安擒獲的“灰燼信使”代，以及王元小隊後續的抵近偵察，這裡己被“拜火眼”秘改造一重要的煉製場。戍堡外牆經過糙加固，約可見巡邏的黑影，堡夜間常有暗紅的微閃爍，並伴有難以形容的、混合了焦臭與藥味的怪異氣息飄出。

社爾收起遠鏡，目掃過邊一張張被風沙和張刻畫出堅毅線條的面孔。這些弟兄，有突厥勇士，有漢人邊民子弟，還有數歸附的粟特獵手。過去幾個月的並肩訓練、合作社勞作、以及之前與黑騎的戰，早己將他們磨合一個整。

“都聽清了，”社爾的聲音得極低，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，“堡況不明，或有邪機關，或有更多那種黑騎怪。我們的目的，不是強攻佔領，而是焚毀！用火！用我們帶來的所有火油、猛火油罐、燃燒箭！孫神醫配製的‘驅邪散’都含在裡，遇到毒煙立刻閉氣！”

他指向戍堡幾個關鍵位置：“柳七，你帶弩手和一半工兵，潛伏至西側斷牆下，聽我號箭為令，先以火箭覆蓋堡中心區域，制可能出現的黑騎。其餘人，跟我從東側破損突，工兵負責潑灑火油、投擲猛火油罐，優先焚燒看到的任何丹爐、葯櫃、儲存罐！遇到抵抗，避其鋒銳，以火攻之！記住，我們的任務就是放火！燒！然後立刻撤退！不與糾纏！”

眾人無聲點頭，眼中燃着戰意與對邪祟的憎惡。

天空泛起魚肚白，正是人最困頓、警戒最鬆懈的時刻。社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舉起弓，搭上一支特製的、箭簇綁着浸油麻團的響箭。

嘣——咻——！

凄厲的破空聲撕裂黎明前的寂靜，響箭帶着醒目的火軌跡，劃破黯淡的天幕，狠狠扎進戍堡中央的空地！

“手！”社爾低吼，翻上馬，率先衝出！

幾乎在響箭落地的同時，西側斷牆下，柳七率領的弩手齊齊扣扳機！數十支燃燒箭帶着復仇的火焰，如同流星雨般落戍堡！瞬間點燃了茅草屋頂、木質棚架和堆積的乾燥藥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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